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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轮皓月淌清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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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轮皓月淌清溪

文/孙桂英

清晨的清溪村雾蒙蒙的,我刚把书屋室外的落叶扫干净,便看到晓韧总和高总陪同一位客人,从贾平凹清溪书屋旁边的台阶走上来。仔细一瞧,中间那位留着普通的短发,额前有几根漂染过的短刘海、戴着无框眼镜、着姜黄色羽绒背心的,不正是邓皓老师嘛!我又惊又喜,赶忙迎上去打招呼。

“邓老师,您来了!”我笑着问好。昨天分享会结束的时候我邀请他有空来迟子建清溪书屋坐坐,没想到他真就记在了心上。

邓老师也笑了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过来看看。也来看看你。”

我引他们进书屋。书屋以“北国风光”为基调,我说,这是迟子建老师自己选的主题,因为她来自北方,冬天漫长,那里一年有七个月的时间被冰雪覆盖,所以格外喜欢南方有花常开、温暖明亮的感觉,尤其是桂花,又香又好看。邓老师点点头,环顾四周,说确实能感受到一种开阔的、带着寒地暖阳气息的格调。他拿出手机,饶有兴致地拍了一段小视频。

当走到电脑桌旁,他看到那本翻开的最新一期《中国作家》杂志,上面正有我写的那篇《我是清溪书屋管理员》。他停下来,很仔细地看了看,然后举起手机,对着文章又拍了一段。“发表了?”他问。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。我打开电脑,他也看了看里面存着的其他文章,也一一录了下来。

“写文章,贵在坚持,更要写真实的自己。”他收起手机,原本习惯性抿着、上翘的嘴唇更用力地抿一下,温和而认真地说,“真实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然后,他转向身旁的晓韧总,开玩笑似地说:“这可是个人才,你们得好好培养啊。”这话让我脸上直发烫,心里却像被注进了一股温热的泉水。

我陪他们一起去阿来书屋,我们一路走一路聊着,很自然就说到了昨天的分享会。许多细节,又在谈话中浮现出来。

说起我和邓老师认识,是因为偶然在“浅隐堂”读书会微信群里看到消息,说益阳籍作家邓皓1月17日下午会来我们清溪村做分享,还附了一张2015年邓皓在浅隐堂参加读书会的《益阳晚报》和几张当时现场场景的照片。

其中一张照片里,他戴着黑框眼镜,穿卡其色风衣,拿着话筒正在专注讲课。我这才知道,原来他就是邓皓邓老师。

他是资深传媒人、学者型主持人、散文作家,出版了《湖南人是天下的胆》《菩提树下的禅者》《大人物小人物》等26部作品。“北有汪国真,南有邓皓。”这是对他和他的文学世界最贴切的注解。他有多篇作品被收录于各种教辅和读物中,是我们80年代末90年代那一代人青春记忆中不可或缺的文学注脚。

分享会当天上午有个重要接待,我临时帮同事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清溪书屋代班做讲解,正在门口等贵宾时,看见邓老师从观光车下来。我赶紧上前问好。

简单聊了几句后,我邀请他进书屋看看。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,他拿出手机,拍了一些书屋的视频。拍完他走出来,我跟他说我早几天就报名了他下午的分享会。他热情地邀请我一定来,随后就像来时那样匆匆,回隔壁的民宿为下午的分享会做准备去了。

下午两点半,我去分享会的路上又遇到邓老师,他亲切的跟我说话。后来我问他这儿有没有他的书卖,我想拜读,他说分享会场外就有他的一套新作《邓皓文集》。我马上拿了一套,邓老师很用心的帮我写上寄语,并签了名。

邓老师以“文学改变了我一生”为主题,在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二楼的清溪周末讲堂,和我们在场的读者分享了自己从少年到年近花甲的文字人生、创作感悟和生命哲学。

分享会开始,邓老师用母亲教他的五个字——“人从书里乖”——作为开篇。他说:“人要变好,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从书里学。”这句话很朴素,却很有力,也成为他一辈子和文学相伴的起点。

说到人生的转折,邓老师讲述他在西安寻梦的过往。25岁那年,他离开稳定的机关单位,一个人去西安追文学梦。为了拼一把,为了“绝地反击”,他甚至一张行军床搁杂志社办公室,一住就是两年。

“每天早上5:30到7:30是我的早读时间,三十多年从未间断。”他说,那不是天生勤奋,而是一种“习惯成自然”的自律,是“在谋生活”的清醒和坚持。正是那段日子,塑造了他日后无论是做主持人、媒体人,还是作家,始终如一的文字品格。

谈到创作,邓老师提炼出九个字:“我发现、我思考、我表达”。他认为,真正的写作应当是个性化的、真切的,反对“懒惰式写作”——“不要总是写袅袅炊烟、小溪流水,那些已经被写烂了。”

他以德国作家海德格尔写乡村为例:“他说自己‘以朴素的方式参与了世界的改变’——这才是写作应有的视角和重量。”邓老师鼓励我们写作时要具备“同理心”和“共情力”,写出自己“真切的、独特的感受”。

现场,邓老师朗读了自己的短文《每颗葵花籽,都面对阳光倾诉过爱情》。全文几乎没有形容词,却通过对一对儿炒瓜子夫妇的细微观察,写出了平凡生活中的深情与温度。

“写作不一定需要华丽辞藻,”他说,“真实的情感、细微的观察,往往比修辞更有力量。”这也呼应了他对“纯粹写作”的坚持——不带目的,不掺杂质,只以真心说真话。

在谈到当下“躺平”风气时,邓老师温和而坚定地说:“在这个时代,我还是希望大家在自律与努力中多做些功课。”他认为,文学不仅滋养心灵,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立身之本。

“只有精神与人格的力量,才能长久流传。”当他走进珍藏馆,看见满架书和读者眼中的光时,他觉得一切都“值得”——“文学让我成为了我自己,也让我遇见了你们。”

而此刻,在迟子建书屋明亮的灯光下,这些话语仿佛又回响起来。我们聊得投入,直到参观结束。临走时,邓老师说:“以后写作上有什么问题,可以随时交流。”我们相互加了微信。送走他们,书屋恢复了安静。

我站在门口,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。清溪村依旧宁静,但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。邓老师说当他走进珍藏馆,看见满架书籍和读者眼里的光时,觉得自己“值得”。而对我来说,这个平常的早晨,因为一次意外的来访,几句真诚的鼓励,也像被一束柔和的光照亮了。

我想起他分享会上说的另一句话:“所有大江大河的奔赴,不过是一滴一勺的深情。”

文学是这样,人与人的相遇,或许也是这样。那深情正从书页间,从话语里,从一颗心,悄悄流向另一颗渴望被照亮的心。

作者简介:

孙桂英,80后,东北人。清溪媳妇,清溪乡民。迟中国文学之乡迟子建清溪书屋管理员。有散文处女作发表于《中囯作家)。

来源:新湖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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